2017年，我和团队的朋友们一起去了武汉演出，我的母亲有一位当年歌舞团的战友，得知我要去武汉演出后，立刻托我母亲联系到了我。

大哥是汉口人，操着一口“塑普”跟我聊了当地的文化，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以及喜欢消磨时光的逛逛吃吃，直到现在我看关于武汉的美食节目时，都会想起他每说一句话都吞咽口水的表情，实在记忆深刻。在演出的前一晚，我们一起吃了小龙虾，最后一人拿了一瓶金门白酒坐在长江边上，他开始聊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生活。

其实，除了那一晚的江边已经开始模糊的对话，更难以忘记的是那家巷子里的小龙虾馆。我记不清究竟抓了多少只小龙虾吞进我的嘴里，只是临走的时候桌上还剩下一大盆，大哥秉着把战友的孩子照顾好的“接待”之道让我也很兴奋，于是才有了后来我提议一同再去江边喝酒的这一幕。

从人群喧哗的街道，穿进市井杂乱的小餐馆深巷，再把屁股挪到江边的石头上，伴随着我们聊天的同时还偶尔传来几声蛙叫，每每我们举杯抿一口酒的时候，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水滴声如此清晰地掉进我的耳朵里，还有我们时不时停顿几秒的聊天缝隙中，大哥都会指着远处的塔寺，说：“你看啊，肖，那就是黄鹤楼，我经常就去那边转一转，走一走，感觉人都健康一些呢！明天要有时间，我带你去啊！”

想来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黄鹤楼，第一次吃了满嘴沾着蒜香味汁水的当地小龙虾，第一次在江边散步的时候觉得黑夜无限大。记得第二天早晨起来后第一件事，就是要去一家老字号排队买两碗刚出炉的热干面，一碗加辣椒油的是早餐，一碗醇香芝麻酱的留给中午饭的开胃面，嗦一口，才觉得天真的亮了起来。

此刻，我坐在北京家中的电脑前听着涌来的声音碎片，又想起了那一次的武汉之旅，很是怀念。在这座曾经站在南方中心的重工业城市里充斥着的声音，循环在我的记忆门里，以至于此时此刻很想念我母亲的战友。

那一晚，在那一道江水旁，只有我和他，一直到深夜。

——肖瀛 2020.3.18